cofeeeee

我见过他人只能想象的奇景。

夏天与米虫

他颠倒过来,倒在床上。
初夏的床铺闷热,他只露出脚踝。

窗外有雨声。黑夜的雨声。
雨点断续成安静的杂音。

他突然闭上眼。

水蜜桃的香气,夏日甜杏的美好模样。
坚硬的铠甲,有人的手叩在搭扣上轻敲。
那只手掀开了搭扣。

吹走了一只米虫,
还有下一只伏到屏幕上。

骑士的尖叫,是骄傲与自卑的求救。
他的灵魂柔软。
夏夜里,他身边的半边空床,
堆满了书籍与旧衣裳。
楚昭

革命之路 短评

《革命之路》读完之后有一份强烈的伤感情绪,当时没空记录下来,在回程的公车上再看爱波离世的一段,依然唏嘘于耶茨的描写,但对于弗兰克的悲伤,已没有了初读时的震颤与共情。

这是一本合适,只合适从头读至尾的书。他的情绪铺陈过分细腻,过分厚重,以至于任何一段,都不合适孤立地读。

电影花了太多的笔墨在婚姻上。但我不认为婚姻是这本书的重点内容。爱情,在此处,是理想的载体。

听过很有趣的一个观点:耶茨是毛姆的反面。理想是伟大的,是脆弱的。当理想最终被现实的琐碎戳破,我们只剩下两条绝望的路:爱波的宁为玉碎,和弗兰克的愿为瓦全。

后者往往被美化为“与自我的和解”“与生活的和解”“成长”,因为这是一条我们大部分人最后走向的...

她想逃。

“我找到我的原罪。那一定是贪婪。我想要的太多,想要世上所有能见到或见不到的东西。想要每一种体验和每一份感官。想要眼睛听见,想要手指看见。

童年有清晰的记忆。在餐桌前我倚靠着涂满了无意义线条的白墙,父母说做了错事会进监狱,万万不可。那个孩子未成形的心灵以本能作出反应:我只活这一世,要是永远都体验不到监狱是什么感受,不是很可惜吗。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我危险地发现自己害怕一切不能体验到的东西,害怕一切无法触及的东西。我为之恼怒,为之惋惜,为来此一遭却一定要有所取舍而心痛不已。”

后来女孩长大了。为了童年时就根深蒂固的贪婪,收敛细腻的内心,以过分大度与粗神经的行为,期以博得所有人的依赖和信任。她大...

深夜 无题

于是春天就这样过去了。

我去回想这个模糊不清的季节。下个春天,在我眼前归于泥土的花瓣和柳絮都会再活过来,尽数倾倒在混沌的思考里。白玉兰的盛放和染棕只隔一天,这个季节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开放在春天里的花太容易凋零,发生在春天里的事太容易过去。

近期的生活实在是有过分的起落,其最后的结果造成了面对生活时强烈的不真实感。多愁善感如我,久违地感到了无所谓的慵懒感,像是尼克在布坎南家见到黛西,白纱窗帘被风吹起时,她的手臂搅动的那一滩慵懒的空气。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开始观察周围,并发现所有人相同的表情之后都藏着自己的傲慢。我乐于去拆穿这份傲慢,却更清晰地意识到自身的自负与自卑,如春天的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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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所有的新事物都有极偏激的热情。我爱所有新生的花朵,新生的文字,新生的爱情和思想。如芦苇却像松柏不愿弯腰,如草莽却比磐石还要坚硬。

在新生事物里,在那些吐露的花蕊和清晨的露滴里,我听见茫茫草原上一只顽劣幼狮的嘶吼,看到青天尽头下一道劈裂穹苍的闪电,我嗅到砂石,蔷薇,蝴蝶和雨后的鹅卵石,嗅到野性,感到通灵。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我对疯子的天才那么着迷。我对革命者着迷,对先锋着迷,为灵光一现鼓掌称快。我赞扬兰波,赞扬莫扎特,赞扬达利和阿布,我为活力叫绝,而不为呆板点头。“那些推动世界的疯子,才是真的天使。”

这个世界需要逻辑,可这个世界也不能只靠逻辑运转下去,不然实在,实在是太无趣了。

赞美偶然,赞美灵...

爱情原本的样子

爱情的原本样子 《Call me by your name》影评

文/楚昭

在意大利南部的小镇上,地中海的风迎面吹来。露天晚会,阳光照不进的少年卧室,坂本龙一的钢琴曲,并行的自行车,少年的单衣,喝到一半的苏打汽水,玻璃瓶的边沿的气泡能盛下一整个盛夏的光。
这些明丽的意向,组合成了这部电影最初的基调。慵懒,惬意,明丽时如午后艳阳之于阿尔卑斯山下的山泉,昏暗时如窗户朝着背阳处大开着的少年卧室,不时会有飞虫飘过。
这部电影讲的故事,正如这部电影的光影,那样捉摸不定,因而无比诱人。
许多优秀的同性爱情电影,多在强调外界的逼迫与自身的抵抗。外界力量在同性电影里总是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比如 断背...

自己

自己

文/楚昭

那扇车窗外水雾迷蒙,窗外的尘雾让路灯与星星融在一起。新车的后座上还有皮革与清新剂杂糅之后难以言喻的味道。
打开手机,白色屏幕映着一张有些滑稽的面孔。她不是个精致的人,这从她的长相中就看得出了——极扁平的鼻梁,圆润的下巴,单眼皮很厚,厚而淡的嘴唇,很短的睫毛,眼睛不大,笑起来就更加不好看了。
她突然回忆起来,在日文里,形容面貌丑陋单词汉语写法是“不细工”。的确是很准确的,其他人的样子经过了精心的雕琢,而她的面容的确是上帝随意勾勒出的笔画,是“不细工”的笔画。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呢?她回想过去的这一整年。窗外经过的车辆和昨天的完全相同,而今天的晚上于昨天又完全不相同。由此来看,时间是本没有刻...

热心肠——论人性的不可或缺

热心肠——论人性的不可或缺

文/楚昭

“伏尔泰是典型的冷头脑,而卢梭是真正的热心肠。”罗素先生以不可思议的简洁精妙概括了这两位启蒙思想开路者的各自特点,也概括出了古往今来一直占据主流的两种人的思考方式:冷头脑与热心肠。

所谓冷头脑,是一切以损益计算为依归的思考方式,拥有强大计算能力的人工智能,对于这种方式的掌握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而所谓热心肠,指的是将道德、公义等等难以言明的判断放在损益计算之上,是人脑所独有的思考方式。这两种思维方式虽说并非二元对立的,却仍旧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二者被放在一个左右摇晃的天平上,推动着人类社会以螺旋上升的形式向前发展。

而在当今社会,这一座摇晃不定天平似乎正在...

放弃了的文学


我对兰波几近盲目的欣赏与崇拜,不源于他的冷僻,不源于他的疯狂,不源于他的词藻与作品,甚至不源于他诗歌打碎了语言再重来的力量。我对他的仰慕,最高的原因,是他19岁之后的停笔。是他对文学的 放弃。

这种放弃不同于失意人的辛酸,也不同于隐逸者的洒脱,更不同于投笔者的迂腐。他在他十九岁的最好年纪停笔,之后再未写下任何一首诗歌(为嘲讽而作的不算)

这种放弃背后带着一种难以理解却又令人着迷的理由,像是达到文学尽头之后的领悟,其实文字,任何表达,都并非最完备的,最天才的,他最想追求的纯粹体验。他对魏尔伦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干脆地停笔,远出非洲,与爬虫和金阳为伍,用双脚丈量生命的深度与广度,最后也因...